再一觉醒来, 天已大亮. 有点阴还下着小雪. 天公作美 – 不是晴天. Jingye一直担心雪盲的问题. 这四下望望, 别说牛粪, 连泥地都没有. 不过昨天还好, 下午到上雪坡后天气不是大晴. 虽然雪刺眼, 但还没到受不了的地步. 难受了偶尔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就好了. Danni屡次三番把自己的眼镜递给Jingye, Jingye反而觉得没有近视眼镜舒服.

今天要过桠口. 如果没有雪盲镜都一般要早早在六, 七点穿过以避开阳光. 以现在营地所在地和昨天的步速, 估计我们要在中午时间才能通过. Jingye心里直暗暗叫苦.

老杨催我们收拾行装, 准备尽快起程. 他们的帐篷和行李不收了. 送我们过了桠口后要原路返回, 今天晚上还要在这里住. 所以抓紧时间也是为他们争取时间在天黑前返回营地.

说起过桠口中间还有个插曲. 整个四姑娘山区跨日隆和理县两个地界. 刚好是以桠口为分界线. 我们来的这边是长坪沟. 过了桠口就是理县新开发的毕蓬沟景区. 四姑娘景区主要在日隆边, 这些年旅游经济搞的很红火. 而理县特产熊猫是前往九寨沟的必经之路, 但边上的旅游景点较为分散. 况且一个九寨沟一个四姑娘就把市场分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粥不多了.

理县当地人生活穷 – 用老杨的话来说是‘穷疯了’. 他们不许日隆方面的挑夫在理县帮游客背行李. 通过毕蓬沟可以, 但带的客人的行李必经交给理县方面来打理. 两边地面时不时会产生摩擦. 上几天老杨带团中间挑夫就被打了, 伤得还不轻. 所以说起到毕蓬沟, 老袁还有点怵.

昨天的湿袜子是不可能烘干的了 – 好在我们备多了几双袜子. 靴子湿了也不怕. 我们有一卷保鲜膜. 缠在干袜子上能抗几小时吧.

早上八点, 继续上路.

天偶尔飘点小雪, 走得不算慢. 因为昨天走得比较吃力, 今天爬著雪坡有点心虚, 觉得到了自己的极限. 真正的挑战是没有退路的, 只能前进. 一路走着一路心里打著鼓 – ‘什么时候才到真正的一号平台宿营地阿’；‘什么时候才翻过去呢’. 总觉得桠口会更难走, 猜想可能会是将近垂直的山崖吧. 一边给自己打气, ‘坚持, 再怎么样这辈子不过这么一次经历.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遭遇过什么过不去的槛呢…’

索性不再问老杨‘什么时候开始爬桠口’之类的灭自己士气的问题.

其实今天走得感觉相对比昨天轻松多了. 虽然睡的不好但体力都补充过来了. 高原反应的症状也明显消失 – 头不疼了. 看来平时坚持锻炼的好处都体现在体力恢复上了.

就在专心致志爬山间, 突然来到山顶一处开阔地带. 地势平缓, 如马鞍夹在两山尖之间. 一步步走上去只见雪地光滑平整、洁白如玉, 如有人细心打扫过一般. 右手有一玛尼堆, 上有经旗迎风鼓舞. 感觉好像踏着汉白玉石梯步步登上天门关一般神秘.

桠口 照片来自我的 Flickr: An alpine honeymoon 山脊上的蜜月 (2006)

正在我们纳闷间老杨朝我们笑笑‘呵呵, 这就是桠口了. ’ ‘阿, 这就是. ‘ 突然的成功让我们有些不感相信‘我们一直以为还没开始爬呢. ’喜悦溢于言表. 老杨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担心我们的喧哗会惊扰了天门关里的诸神.

桠口的高度有4670米. 往下望去朵朵云彩在身下, 近乎静止一般悬挂在毕蓬沟山谷间. 从我们在的高度可以明显感觉到古冰川在两边山崖上擦碰刻划出的痕迹. 茫茫雪域下面, 盆地底部是秋意渐浓的树林和小河.

‘看, 到树林那里就好走了’. 老杨指给我们看.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原路返回? 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理县吧？’ 在我们看来‘成功’不易, 重走回头路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可对于走惯这山路来说的老杨和老袁来说, 这不过是工作挣钱, 算不得什么‘挑战’.

他笑笑, ‘让老袁一个人回去我有点不放心. 再说赶车回家要过夜投宿还要倒车很不方便. 挣点钱不容易…’

这时候远远望见从树林里钻出来几个人, 好像有5个。距离实在太远, 人影如针尖般大小，连服装颜色都看不清楚。老杨说,‘嗯, 树林里还有人。’我们的心紧了一下, 莫非传说中的理县悍民守着自己边防线, 还拿望远镜24小时地瞄, 隔着这么远就发现我们了? 人影在树林外的平台集中了, 没什么动静。又开始往上, 往我们的方向慢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