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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上的蜜月 第二天 (1)

第二天 (2006.10.11. 长坪沟)
(1) 进沟
早上五点闹钟就响了。冲锋衣,冲锋裤,腰包,头灯,背囊,手杖,保温杯… 头昏沉沉的,明显有高原反应睡眠不充分, 如喝啤酒过量一般。难怪昨晚杨二哥善意地说‘啤酒就这一瓶好了,不能再喝了’…匆匆收了东西下楼。
离黎明还有2小时,空气清新而寒冷。夜漆黑一片,借着柜台昏暗的灯光约摸看见外面的小面的和司机。我们的挑夫老袁已经到了。等杨二哥出来的功夫,Jingye又去灌了壶开水,借着头灯加了包热巧克力。
不多话,一行人默契地上了车。司机只开弱灯,在夜色中盘山上行。
下车到了喇嘛寺长坪沟门票管理处。夜色中有两个马夫在等人,和我们是没有什么关系了。套杨嫂的话‘骑马还算什么穿沟噢’。老袁用根绳子挂好我们的两个大背囊,杨二哥带路。我们一行人顺着沟底匆匆消失在树林里。
Jingye想起了十多年前和堂姐一行人在黄龙逃票的经历。同样是高原清新寒冷的夜。我们早早从客房里出来连枕巾被单都带了,打算从刺骨寒冰的小溪趟过…还好当时发现了棵成全我们的大树从对面伸过来。于是一行六人爬树过河,再爬铁丝网进了公园。到那时后还是穷学生,经红原,九寨沟一路。我们也玩的‘弹尽粮绝’了。当时近100元一张的门票无疑是天价。
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一次。长坪沟门票70元,穿沟175元。省钱是一方面-大自然的恩赐,凭什么?我们心虚地给自己打气。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要赶时间到达高岩窝的预定营地。今天要走大概25公里,必须早早出发。
沿着木砌栈道大家心照不宣地沉默着,借着月色快速地走着。两边的高山披风积雪,反射着银光。紧紧地跟着杨二哥,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唰唰的碎步和金属碰击的声音。
栈道铺到枯树滩。已经鱼肚白了。有几个先到的游客在河边欣赏风光。有点诧异地望着我们。而我们一行丝毫不敢放松。杨二哥说了,我们还没有通过‘危险区’。从喇嘛寺到枯树滩有5公里,虽然在升高,而且我们是进山第一天的适应期,但路还好走。
继续往前走,基本上就是穿越溪流和森林的骡马踩出来的泥石烂路了。我们和向导挑夫的距离逐渐在拉开。天慢慢亮了。背阳处仍是漆黑。一道金光射在峡谷高处雪山腰上,象披上了条金腰带。

长坪沟, 照片来自我的flickr
走过几处木房子,里面有灯光透出来。我们静静地穿了过去。
这时候开始感觉有点体力消耗了。走了几小时,还没吃东西呢。掏出巧克力能量条,顺手也递给两位师傅。老袁看看包装,没出声装口袋里了。
9,10点过到达高山草甸木骡子。木骡子是常规游客的最后聚集之地,也是长坪沟最后一处固定营房,差不多是长坪沟的中间点。从此往东是爬大峰,二峰的山路。往北再往里走就基本碰不到游客了。
大家坐下烤火,喝热茶补充体力。Jingye则抓紧时间补拍照片。等Jingye打算坐下喝茶的时候,向导又起身准备出发了。
我们碰巧遇上了日本人大川健三。1991年他第一次来到了四姑娘山,眼前的景色让他惊叹不已,更被四姑娘山的原始美深深感动,没有想到世界上还会有生态保存得如此完美的这样一个处女地,他的心被强烈震撼了。他的摄影把四姑娘山的美传向
全世界。以至于回国后,他迅速办理了退休手续和来中国居住的有关手续,很快又回到了四姑娘山。后来还买了房子。
溪流肆意地随著地形蜿蜒转折,将自己散成无数小流,间或汇聚成一股。中间被溪流绕过的地方是肥郁的草甸。一脚踩上去,人便一沉,水能淹没脚面。红军当年爬雪山过草地经过川西,就是这种海拔地形吧。我们支着登山杖一脚深一脚浅地穿过一片草甸,我们只能看见两个大包包在树林间远远地窜动了。
登山杖不单是登山才用的。探路,撑竿跳过小溪,从沉陷的水草中拔腿时都起了重要左右。使用登山杖还有个简单的技巧:手柄带子收到一半松紧,套在手腕上。这样一可防止脱手(在接下两天的爬雪山中这点很重要)更可以省手握的力量,而靠手腕带动登山杖。
其实在当时匆匆的行程之中,即使是轻装,我们也走得疲累不堪。很少有诗意的心情来欣赏这些绝美的景色。头一直疼着,已经两颗止疼药下去了,没见什么效果。平时一直有锻炼 – Jingye 一周要跑上30来公里6%的斜坡,Danni也要跑上10来公里。后来两天高原反应逐渐缓解了。看来适应性训练和调整是一定要的。一路走去,遇到实在无法不感叹的美丽时,才驻足拍摄几张,然后又匆匆赶路。现在回想起来,真是颇为遗憾。如果时间充裕又不在乎多两天的向导挑夫费用,那还是先和向导事先确定路程和速度的好。
待过了最大的独木桥,老杨和老袁彻底没影了。我们只好顺着’路’往前走。这时天阴了,开始下起了小毛毛雨。高原山里的雨可不能等闲视之,我们有点紧张,加快了步伐。

和向导的距离在拉开 小心翼翼过独木桥
木骡子 (照片来自我的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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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上的蜜月 第一天

第一天 (2006.10.10. 成都到日隆)
一大早,舅妈已给我们做好热腾腾的元宵。匆匆吃过早点,大舅送我们去茶店子长途车站*乘6:30分去小金的车去日隆。时间还早, 是一天中不多的安静时刻。昏黄的路灯透过晨雾撒在浅睡中的大街小巷上。此时只有扫大街的清洁工在孜孜不倦得工作著。
站上车已经在等候了。不用我们多解释,车主指指车底侧面存备用轮胎的储藏间,说‘我知道你们去日隆。来背包放这里。’背包出卖了我们的秘密。这趟到小金的长途车经过青城山,映秀,卧龙,巴朗山口,日隆。小镇日隆是游览四姑娘山三条最著名的山谷-海子沟,长枰沟,双桥沟的大本营。
车上人不多,有几个本地乘客. 还有四个穿防水冲的锋衣的德国大学生:Thomas大三,读生化。Che留着山羊胡子,读物理,Kraus还要小些,他父亲的朋友在上海工作。还有一个是Thomas的姐姐,Kathryn。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中国玩。
雾色中车上了成灌高速公路。到青城山(都江堰)的时候天已经大白。回想7岁那年父亲带我和大伯父春游到此。小城幽幽,绿得渗人。住在河边旅店,枕着哗哗的急流入梦-红褐色的河水冲刷着两岸的青苔。而今诗意的灌县更名成了直白的‘都江堰’,仿佛唯恐八车道的水泥马路和石屎森林会抹去2200年来蜀郡太守李冰的伟业。不变的只有一如既往地穿城而过的河水。出了青城山,车顺著四川盆地的螺旋进入了横断山脉的崇山峻岭。
经过为当年为媒体痛批的紫坪铺人工水库(2004)。正是因为当初这个工程的仓促上马,才使得为使之赢利而有了兴建杨柳湖水库可能使千年都江堰可能风景不再。新建的山间公路像条腰带一样绕著水库而行。从车上看出去,开阔的水面上被淹没的地势高处点点屋顶,树梢仍然依稀看见。近处透过清澈的水面还可以看见下面的门户。
小镇映秀是一个旅游的分水岭继续北上即可达到九寨沟,往西则是去四姑娘山。从映秀到卧龙全路段挖开修路,非常难走。崎岖不平、蜿蜒狭窄的车道伴著奔腾不息、江水汹涌而下的泯江,使人更觉蜀道难行。
小停卧龙,乘客们开始热络起来。丹妮热心做掮客,向德国小朋友们推销老大妈的Chinese Baked Jacket Potato* – 烤土豆和烤老玉米。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卧龙熊猫保护研究基地距此不远,而且就在路边。我们的计划是游完四姑娘山后和表姐夫妇一起去卧龙熊猫基地,此为后话。
车过卧龙绕著盘山公路继续爬高,离河面渐走渐远。路升起来,视野也开阔了。山谷开始染上秋色,层层橙红杂在墨色的深绿中。我们贪心地觉得还不够浓烈,想象著四姑娘山谷里的颜色一定会更令人陶醉。
巴郎山也在修路-加宽路面,裁弯取直。路还不算难走。一会儿儿就把奔腾的河甩在了脚下。从车窗望出去,深幽的河谷底只见一条细线在树林里时隐时现。

通向四姑娘山之路-八朗山口 照片引自我的 Flickr
车转路回, 不知不觉中上了山口. 晶莹剔透的雪山一下子从荒秃、赤红的山谷里一览无余地袭面而来。天气非常好。路边不少旅游车,游人们兴奋地在雪地上踩著,雀跃著,感受著城市人久违的大自然。巴朗山口高过雪线,山坡上有大片残雪。路旁一块木牌上清晰地写著:“您已成功挑战4500米海拔地区”。假车而行,算不上什么征服,‘挑战’可算折衷?远远望去,四妹棱角比金字塔更锋利,连雪都存不住,枪灰色的岩石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有闲云悠悠飘过, 那山脚下便是令人神往不已的童话世界。
翻过巴朗山口,没多久就到了日隆。我们招呼著四个德国学生下了车。他们不通中文,好像英文也不怎么灵光。不过象所有背包驴子们一样,他们揣著本LP手册和开朗自信的性格。车丢下我们卷著尘土走了,站在路边,Thomas指著家20元的廉价旅馆,说要去那里。
小镇日隆很宁静,可能是刚过‘十一黄金周’ ,游人不算多。丹妮操起四川话,随手问起个人,‘杨二哥,杨显华在那里住?’ 正在洗衣的藏族嫂子抬头笑答,’那个杨二哥?桥那边有一个,再往下走两里地还有个杨二哥。’
我们和登山向导杨二哥早已约好去他家经营的青年旅舍住。略一商量,Thomas, Che几个也打算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正在路边商量著,正巧杨二哥的妹夫开个面的经过,二话不说带我们到了他们的Sunny Hostel. -估计是见客车经过家门没人下,有自己开上来找了。
不待我们询问价钱,杨嫂就说过了黄金周照板上标价对半,国内外宾客价格一样。双人房20元一张床。双人标间(带洗手间)50元。放下行李,和杨二哥打过招呼。杨二哥有张饱经高原风霜和紫外线洗礼,酒红色的脸。粗粗看他的穿着,可都是专业的家伙。一说起来,原来他和丹妮表姐夫的哥们‘硕硕’是穿沟生死与共的哥们。我们直接从网上找到他的。兜了一圈世界真小。没及多说,我们又匆匆坐面的赶往猫鼻梁看金山落日。我们的行程基本在电话里已定,只是挑夫/马匹的问题要落实一下,待晚餐的时候再讨论。

猫鼻梁上看四姑娘山落日(大峰) , 照片引自我的 Flickr
从猫鼻梁下来饭前和杨二哥讨论著行程人员安排。我们的行程其实早已确定:从长坪沟进沟,一直走到谷底; 然后翻越山脊-桠口从另一条山谷-毕蓬沟穿出去。预计用三天时间。虽然中间可能下雨,道路泥泞但没有必要穿雨鞋-‘那哪行?一天下来就打起泡了.’ 杨二哥告诉我们,桠口(4700m, 从长坪沟到毕蓬沟)不好翻,积雪厚。前两天他带队还摔死了两匹马。现在马夫都不愿意出活了。我们立刻决定用挑夫,取其不但能上桠口,还能翻过去减少我们第三天的负重。马匹估计只能到一号平台(4000m左右)。杨二哥去找人去了。
我们和Thomas们一起吃晚饭。同时和杨嫂翻译商量著帮他们解决下来两天的行程、向导和餐饮安排。Thomas想去爬雪山,Kathryn可不大愿意。最后定了明天他们自己去游海子沟,后天由向导陪他们去游三锅庄。我们考虑周到,连明后两晚的晚餐都帮他们安排好了-让他们民主选举了自己喜欢吃的几样菜 老蜡肉,炒木耳,炒土豆丝,番茄炒蛋。
杨二哥回来了。又问了我们的装备。‘你们带气罐了吗?’‘没有。不是说好我们就两个人,跟着你们吃吗?’我们憧憬着表姐说的‘半块老蜡肉,野菌子,野韭菜…’。‘噢,那我还要再备几个气罐’,杨二哥说。
吃过晚饭和Thomas们道别,我们提着水瓶蹦蹦跳跳地回房间了。这才觉得区区二楼也让心跳急剧加速,忘了日隆海拔也有3200m。我们还在适应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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